杨氏一张老脸顿时红了红,刚才在郑家门外,她趴在地上半天,后来灰溜溜地爬起来就跟着心月一路走过来,哪里顾得上洗手去啊?
只是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的,她脸红了几红也就恢复正常了,嬉笑着又要去抓包子,还不忘了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心月有心要治她,自然不肯让她吃到,接过话茬就噎了她一句,“你这是骂谁不干不净呢?掌柜的人家的包子可干净着呢。”
那个胖掌柜的见这老女人死皮赖脸的就为了一个包子,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什么关系,但是看到那小姑娘对那老女人一点儿好气都没有,自然也就顺着心月的话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盯着杨氏,“你这婆子好生没有道理,凭什么说我的包子不干不净的?这不分明是坏我的生意吗?”
杨氏一听人骂她婆子,立时就受不了了。前几日郑屠还夸她嫩得跟朵花儿似的呢,怎么这死胖子竟敢骂她婆子?
她跟那胖掌柜的就你来我往地骂了起来,心月则乐悠悠地吃完了一蒸笼的包子,又喝了一大碗茶,只觉得心满意足。
起身掏了几个铜板儿递给掌柜的,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杨氏这才慌了,后悔不跌刚才不该和掌柜的吵架,愣是一个包子都没吃着呢。
她一见心月要走,忙起身拦在心月身前,气得喊道:“我这还没吃呢,你怎么就走了?”
心月仿佛不认识她一样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好奇地问道:“你吃不吃跟我有毛关系啊?我走我的,与你有什么干系?”
问得杨氏滴溜溜转着眼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
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咱们不是一家人嘛。”
“呸,一家人有张口闭口就是‘小贱蹄子,小贱人’骂着的吗?你让这路上的人评评理,有这样一家人吗?”问得杨氏哑口无言,脸色青了紫紫了青,望着路边人指指点点地笑着看过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氏心里不知道把心月给骂了多少个个儿了,却在看到心月上了一辆牛车的时候急得跳脚了,“哎呀,我的媳妇儿,你娘还在这儿呢,等等我啊。”
这个时候她倒知道心月是她媳妇了?
已经坐在牛车上的心月冷冷一笑,别过头去不想看她。
反正那牛车走得也不快,杨氏脸皮又厚,不信她追不上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后头就呼哧呼哧地跑过来一个人,抓住车后头凸出来的木头,不顾形象地八爪章鱼一样爬上了牛车。
赶车的老头儿一回脸瞧见了是杨氏,都是一村的人自然知道她什么秉性,故意揶揄她,“哟,这不是王家大娘子吗?听说在镇上很得郑二官人的欢心哪,怎么还能坐我这破牛车?不该郑二官人亲自赶着马车把你送回去吗?”
杨氏一张脸真像是开了酱菜铺子一样,一忽儿红一忽儿白,一忽儿青。唯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该!
坐在前头的心月暗自畅快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添人家的脚趾头,以为这活儿是那么好做的?
八十二章 校场比箭
且说京都郊外六十里外的西山兵营里,此刻,校场上正传来一阵阵的呐喊哟喝声。
校场的中间,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一个头戴尖头盔帽、身着普通的圆领衫子、上套一件铁甲背心,脚蹬一双乌皮六缝靴子。
另一个身量瘦削一些,头戴银色盔帽、身穿银色锁子甲,脚蹬鹿皮快靴,外披一件大红氅衣。
从衣着上看,一个不过是个普通的兵士,另一个明显得地位高很多,乃是郭公爷——郭伯达的次子。
两人俱都拉弓搭箭,显见得正在比试箭法呢。
距两人正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竖着两个圆心醒目的靶子。
四周围满了士兵,都在那儿振臂高呼:“大郎加油,大郎加油!”
还有的小声嘀咕着,“大郎揍扁那个小白脸,仗着是公爷的儿子就了不起呢?哼哼,今儿要是输了看他还有什么脸?”一脸的义愤填膺,典型的仇官形象。
那个普通士兵正是王大郎,自打那日在集镇上被强行带走当了兵,一连走了好几天,才来到京郊西山的大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