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不愿上车,女人不强求,熟门熟路的转身往街那头的沿江风光区走,寻了个歇息的小亭坐下。
站着干什么?坐啊。
长发女人温婉清秀,认真瞧,小姑娘的神态真跟她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石桌面对,低头看她,不卑不亢,您说,我听着就好。
女人看他紧绷的下颚,轻笑了声,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
程逍没出声,沉默的同她对视。
她转头看向宽阔的湘江,江面卷起的风浪一波比一比高,略重的河水腥气扑面而来,捎着一种叫回忆的气息。
太久没回江州了,这片地方变了不少
女人陷入一个人的回忆中,半响才回头看他。
她话题转的很自然。
我昨晚去拜访了张叔,他脾气一如既往的古怪,但提到你时,却对你赞不绝口,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所以,我也相信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明明是赞美的话,却程逍听的头皮一紧。
瑶瑶那么敏感细腻的性子,能对你这么依赖,想必你平时是真的很用心在照顾她。
程逍默声几秒后,沉着呼吸道:阿姨,您有话可以直说的。
好,那我直接点。
她眸色加深,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这次回江州,想把瑶瑶一起带回滨海。
我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国际学校,如果顺利的话,她不用参加国内高考,可以直接出国读书。
程逍紧闭唇角,身体站的笔直,面色看似无常,可瞬间冷却的心脏,正在承受刀割重锤般的折磨。
他稳着杂乱的气息,低声说:您应该亲自跟她说,让她自己做决定。
她笑了下,从包里抽了根女士烟,优雅的点燃。
她太像我了,脾气跟我一样倔,越是强硬,越要反抗。
女人弹弹烟灰,深吸了一口,飘出几缕轻盈的白雾。
年少时不顾一切的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种傻事,我当年也干过,就跟你们现在一样,一摸一样。
程逍愣着,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听完你就懂了。
他抿紧唇,没应声。
读高中时,我从乡下转来江州,在一个远房亲戚家借住,后来认识了同个巷子的男人,也就是瑶瑶的爸爸。
谈起这些时,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禁浮起几分少女的娇羞。
他大我两岁,读职校,学习差的一塌糊涂,天天带着一群人打架闹事,虽然很幼稚,但当时有些姿色的他,还是有不少女孩子追捧的。
可他最后选择了我,是我追的他。
女人垂眼,指间夹着烟,燃起燎原的火光。
我成绩很好,又在高三冲刺阶段,他每天接送我上下学,不去网吧不打架,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世界都围着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