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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歧小吃”,小门面,离“四季港湾”小区没多远,边沐陪着雷啸宣进门的时候,老板两口子正准备收摊呢。
边沐跟他们还算熟,说说笑笑着,边沐挑了张干净餐桌请雷啸宣就座。
这家小饭馆一直坚持烧炭火,王家坡的无烟井炭,铁钎子翻弄几下,小小鼓风机一吹,红艳艳的炭火再次复燃起来……
男老板将剩下的面团摊开,开始烙饼,老板娘则打开燃气灶烧水给客人准备糊辣汤。
茶水清淡,解渴去乏还是可以的,边沐陪着雷啸宣边聊边等着开饭。
“说来也是凑巧,魏家那个糊涂儿子前些日子还在我师兄那儿看过一段时间,可惜……疗效还没怎么显现出来呢,一家子急吼吼地就另投医门了,不承想,跌跌撞撞的,这是撞到你们家门下喽!”说着说着,雷啸宣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儿,边沐不由微微愣了愣神。
“哦……之前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啊!那……其它地方他们怕是也没少去,病急乱投医,唉!想想也挺不容易的。”一时间搞不清楚雷啸宣说这话意欲何为,边沐只得随口支应几句,话里话外的相当于啥也没说。
淡然一笑,雷啸宣看了边沐一眼,杯中茶水过于清淡寡味,他锦衣玉食早成自然,雷啸宣就觉着嗓子眼有些发涩,将茶杯顺手往旁边一搁这是不打算再喝了。
“我师兄本打算安排他们住院来着,急症慢治嘛!无奈那家人还挺主观,啥都不懂还特有主意!直接转身走人了,边大夫这是打算接诊喽?”雷啸宣笑着说道。
“那倒不是,他们去的是国医馆那边,我瞎猜啊……他们可能觉着国医馆对国医馆,高门对高门嘛!水平应该差不多,梁老师比我又大出那么多岁,中医嘛!越老越吃香,结果,反倒给老爷子带来不少麻烦。”边沐随口胡乱支应了几句。
说实话,雷啸宣来的时机多少透着点蹊跷,从始至终,他说的话边沐偶尔也会打个问号,并不全信他的。
陶文婕对雷啸宣评价非常不友好,声称此人颇有城府,向来有“笑面虎”之称,告诫边沐下次再碰到他还是得留个心眼,多听少说。
司徒煜珍藏的善本图书存量非常丰厚,边沐在他们家书库翻查医学类珍本旧书,偶尔也翻阅几页其它杂类善本,图书馆、书店根本碰不到,边沐非常珍惜那段难得一遇的时光。
其中有本杂记,明末旧版杂书,笔记体,作者各方面背景不详,书中写有那么一段文字,边沐印象颇为深刻。
那是一段关于人类时运片言只语式的感悟:……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事先毫无征兆,某人突然必须面对一桩急事、若干人、甚至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那人按照其过往的性格特点、处事习惯做出自然甚至本能的相应反应,那就是那人在那一刻的“命”。
如果某人做了另外一种更加合理的反应,那种反应跟他平素性格特征、思维惯性、处世之道……存在很大偏差,那就是那人在那一刻的“运”。
显然,第二种反应比第一种要好得多,至少平添了更多的选项,自由度高出可不是一星半点,选对了,时运更改,人生从此柳暗花明再开新的华章。
那是一种欣欣向好的改变,以后好运连连将成为可能。
相反,则一成不变,命就成了定数。
书作者由此感叹,人这一辈子,只有不断修正自己,不断更新、变更自己的本能反应,将来某一时刻才有望逆天改命,将自己的人生牢牢地攥在自己手掌心。
当时,边沐似有领悟,闲暇之时在脑子里没少过过这事。
今天突然遭遇患者家属上门闹事,边沐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家世出身、年纪阅历、小诊所小郎中……该有的本能作派。
镇定自若、不急不躁、有理有节……骨子里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妥协意向,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边沐及时抓住众人惶然间手足失措的时机再将一军,非要拉着眼前这几位拽着魏家儿子上正规医院好好打一场“医疗官司”。
一时间,现场主动权基本掌握在边沐手上。
打此刻起,边沐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委曲求全、任人摆布……的落魄小大夫,某种程度上,他的命运得他自己说了算!
有时候,逆天改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魏家一行众人正茫然无以应对的时候,门外又走进一位男士。
三十出头的年纪,牛仔裤,休闲款,更加新潮的款式,黑色皮夹克,拉链全拉拉到下巴额底下,双手戴着软皮手套,休闲长裤一看就是海外时尚款,街面上几乎见不到第二条,面露微笑,那男的走的是不紧不慢、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