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恼了,忽地左右森冷望过几眼,待得确定周遭再无动静,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我告诉你也罢:大人之所以直到此时还在犹豫,不过是顾虑我的感受!”
藏花说到这里忽地皱眉,摇头否定自己:“不,是顾虑你的感受!”
兰芽冲他翻白眼儿:“二爷,你究竟想说什么呀?什么你的我的?”
藏花越发拿她没辙,只能用力攥紧她手腕,让她专心听;却也不敢捏重了,用了一下力之后便急忙又松了松:
“内书库走水一事,须得拿一个替死鬼。风和雪都认为可以趁机除了凉芳,我却不让!”
兰芽便也小小吃了一惊。随即问:“你为何不让?”
“我还不是因为……嘛!”藏花到底还是又出溜过去,没说实。
兰芽便轻轻叹息,望住他的眼睛:“你是觉得我不会同意,是不是?”
藏花狼狈地别开头去,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兰芽便也垂头:“二爷,你做得对。我也知道凉芳是闹得过了,他抢东厂,手握传奉官的特权,趁机想要对大人不利……只是,事到今天,我还是觉得他值得留一留。”
藏花蹙眉:“我虽然站在你一边,我却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留着他,只因为他对曾诚的一片心?”
“嗯。”兰芽垂首:“他走错了方向,是因为他认错了仇人。此事上咱们也有过错,有所误导。”
“算了,我不问。”藏花一甩袍袖:“总之,你不让杀的人,我便帮你护着就是。”
“只是你也别因为这个就打大人!他为难也是为了你,你怎么还能反过来打他!”
兰芽心下便又是一软,“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得帮他。”他目光殷殷落下来:“便宛如这么久以来这所有事上你所做的那样。你别跟他闹意气,你先帮他渡过这一关去,帮他找一
个替死鬼!”
兰芽便笑了,伸手召唤他:“附耳过来。”
藏花一怔,便歪头过去。兰芽却嘟嘴,“换那边。”
藏花一时没想明白兰芽干嘛还挑耳朵,却又急着想听她选了谁,于是几乎没考虑便换了另外一边耳朵贴过去。
兰芽便悄然提了一口气,瞧着他那眼角的面具一点点向她靠近过来。
再严实的面具也难免有些缝隙,以她这样咬耳朵的角度,便都能看见了……更何况以她丹青妙手,便是几根线条,都已经足够猜出那轮廓
更何况,同样的图案,就曾被大人的手先雕琢在她的白玉腰牌之上……
她的眼便湿了,却只能死死忍着。
果然。果然。
他名为藏花,他当真终究,藏起了一朵花……
她死死忍着哽咽,附在他耳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二爷觉着,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