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
许菡愣了一下,“皇贵妃的人?”
“从今天开始,她是你的人。”语气里的霸道不容置喙。
许菡不明白殿下为何跑去长信宫把皇贵妃的人给抢过来,不过只要他能开心,她便不会多嘴去问些无聊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许菡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她。
“奴婢锦葵。”
“锦葵?你会插花吗?”许菡其实并不那么地喜欢侍弄花草,只是因为她哥哥许茂花痴,所以耳濡目染了一些,要真落到实处,她还真没有她哥哥那点手艺,所以总觉得自己插的花美中不足。心里有点小羡慕嫂嫂,可以常常欣赏到哥哥亲自培养出来的花草,虽说赫连缙为她搜集来的那些名品也不错,但每天对着看,到底是会腻的,还是想换换口味,便自己动上手了。
“奴婢略懂一二。”锦葵瞧了许菡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赫连缙,心中顿时明白了,太子哪里是冷落了太子妃,分明是找个借口将她带来东宫罢了。
不过看到太子因为见到太子妃而柔了眉目的样子,她还是很欣慰的。
许菡一听有戏,高兴坏了,“你快过来教教我。”
锦葵脚步从容地走过去,指正了许菡弄得不对的地方,又拿起花剪重新修剪一番,再重新插进花瓶,错落有致的意境便出来了。
许菡赞道:“插得真好,可是在长信宫时学过?”
“不,奴婢是在尚宫局学的。”
“你是尚宫局的人?”许菡不由得再次打量着她,尚宫局的姚尚宫是个眼光极其挑剔的人,她手下出来的,哪怕只是个打杂的小宫女,都不会差到哪儿去,难怪锦葵与自己见过的宫女气质如此不同,原来根由在这儿。
“是,奴婢是姚尚宫亲自送去长信宫的。”锦葵点头。
正因为姚尚宫眼光独到,对手下的人调教有方,苏晏才会特地将她的新身份安排到尚宫局,苏晏料准了她骨子里那种雍容端庄的气质不容易压下去,索性就不压了,直接以最合理的身份展现出来,如此才能在第一天入长信宫便被萧皇贵妃看中。
对于苏晏,她既感激又愧疚。
感激他以不为人知的手段救了骆家救了她,也让她的儿子顺利入主东宫,愧疚的是,他所做的一切终将掩埋,不能见光,这便意味着她儿子会一直误会他。
前两天与内线交接的时候听到那边的人说苏晏被她儿子狠狠刺了一剑险些丢了命,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因为身份使然,再难过也不能做出任何形式上的弥补,更不能因为冲动而擅做主张坏了苏晏的计划,这种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苏晏的安排走,不管他后面还有多少局,她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只要能达到他最终的那个目的,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而苏晏最终的目的,是把太子直接送上帝王宝座。
看啊,她儿子到底结交了怎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谋臣,可他却不懂得对方的良苦用心,险些取了苏晏的性命。
那个人,担负着满身的罪名默默为所有人安排好了结局,包括她和她的夫君。
待将来的某一天她儿子君临天下,她便是死,也要把这一切告诉他,让他善待苏晏,善待他的后世子孙。
“殿下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许菡手指在花瓣上摸了又摸,仅仅是修剪几下重新插,竟然就能与先前的效果大相径庭,大放异彩,插花果然是门手艺。
锦葵垂了目光,她儿子眼光好是好,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惩罚苏晏这件事,做得太不厚道了。
可换个角度想,他是因为无法面对外祖家族以及生母的“死亡”而怒火滔天,或许又是太过注重与苏晏的兄弟情义,所以才会在得知对方“背叛”自己的时候难以接受。
不管怎么说,以后这种事不可以再有。
做完自己该做的,锦葵退往一旁规矩站着。
赫连缙问,“菡儿喜欢她吗?”
许菡满意地点点头,“自然,殿下挑的人,不会差。”
“往后就让她跟着你吧!”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锦葵,对方脸上出奇的平静,仿佛自己只是个玩偶,被送到哪处都没差别。
这种人,若不是装的,那就是真正的冷静睿智,不过赫连缙宁愿相信是后者,毕竟锦葵是他在这宫里难得的不讨厌的人,难遇也难求。
许菡估摸着赫连缙今天的心情好了些,便壮了壮胆子,“殿下,妾身有些想念祖母,打算回去省亲,你准不准?”
“要我陪你去吗?”赫连缙问。
“不,不必了,殿下政务那么繁忙,妾身带着几个宫人去就行,又不是太远,犯不着兴师动众的。”其实她想去国公府看看宣国公来着,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主动说起,殿下一定不准,所以拉出娘家来做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