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未必。”这时忽听有人说道,大伙儿顺着声音望去,见一个双目皆盲的邋遢老乞丐,正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啃食着馒头。
“是你这要饭的在说话么?”有人粗鲁的问道。
“不错,老和尚治不了的,别人未必就不能。”老瞎子嘴里哼着。
未渡老僧淡淡一笑,说:“施主若是有良方,可否替这位姑娘医治?”
大家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了老瞎子,心道这乞丐若是能治病,又怎可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当然可以了,”老瞎子竟然满口答应,随即说道,“小哑巴和尚,请扶老夫过去。”
有良目光瞥向了住持,未渡老僧点点头,示意他照做。
老瞎子嘴里咀嚼着食物,脸凑近了少女,仿佛在仔细端详,众人想一个盲人再看不也还是啥都瞧不见么。
女孩儿双眼迷茫,神情痴呆,据家属说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些日子了,县医院除开些睡觉的药片别无他法。
“你是谁?”老瞎子和颜悦色的询问道。
少女没有反应,仍旧是痴痴呆呆。
“你是什么东西?”老瞎子突然厉声喝道,吓了众人一跳。
少女缓缓转过头来,呆滞的目光落在了老瞎子的脸上,面上毫无表情。
“你若是不说,休怪老夫不客气了。”老瞎子脏兮兮的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来,轻轻的展开,里面插着一溜儿银针。
他抽出一枚细细的毫针比划两下,突然闪电般的刺出,扎在了女孩儿右手大拇指甲外侧的鬼信穴上。
未渡老僧大吃一惊,这老瞎子眼框干瘪双目已盲,认穴却又是奇准,竟然不差毫厘。
“你这老东西干嘛要多管闲事?”少女终于开口说话了,音质沙哑粗鄙,宛如老妇。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了。
“这不是二丫的声音!”李老汉失声叫起来。
“你是何方神圣?或是哪位屈死冤魂?有什么要求尽管对老夫说就是了。”老瞎子淡淡说道。
少女瞪了他一眼,闷头不言语。
老瞎子再次抽出一枚银针反手插在了她右后脖颈处的鬼枕穴上。
“妈的,疼死老娘了。”少女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不如实招来?”老瞎子恶狠狠的问她。
“阳间人少管阴间事,你就不怕折寿绝后么?”
“嘿嘿。”老瞎子冷笑两声,阴沉着脸更不答话,手中的一枚毫针无声无息的插在了少女头顶鬼堂穴上,并且合拢起中指“当当”弹了两下。
少女“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流满面,嘴里告饶说道:“好汉手下留情啊,老娘不过是汉中留坝乡下的一个神婆子,前些天在紫柏山下为李家招魂的时候被一道闪电击中,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冤死了,老娘心有不甘啊,所以才附在李家二丫头身上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死因。”
“啊,你原来是廖神婆!这关我们李家什么事儿?那天夜里正是农历十五,月亮又圆又大,哪儿来的闪电?你自己突然倒地身亡,县公安局都已经验过尸了,害得李家白白倒贴了一副杉木棺材。”李老汉怒气冲冲的质问说。
“廖神婆,什么样的闪电?”老瞎子闻言警觉起来。
“就像是七色彩虹一样,直接打在了老娘的头顶囟门上。”
老瞎子沉吟了片刻,缓缓拈起那根粗大的三棱针说:“别瞎掰了,闪电劈人只是一瞬间,自己是根本看不见的。廖神婆既然已死,就别再在阳间逗留了,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老瞎子,你滚开……”二丫惊恐的向未渡老僧求救,“老和尚慈悲为怀,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
“施主,无形的魂魄其实是很痛苦的,冤魂无安身之地才来附体,涉及前世今生因果,就放她一马吧。”未渡老僧怜悯的劝道。
“老和尚真是迂腐不堪,今日放过她,日后还会去害别人,唯有令其灰飞烟灭一条路。”老瞎子冷笑着捏开二丫的嘴巴,将三棱针刺入她舌下中缝处的鬼封穴。
少女头一歪昏厥了过去,李老汉及一干亲属顿时紧张起来。
正当大伙疑惑之际,二丫忽然打个激灵儿睁开了眼睛,四下里望了望诧异的说道:“爷爷,咱们怎么到庙里来了?”
李老汉一把抓住孙女,高兴得泪水直流:“二丫,你可吓死爷爷了。”
“阿弥陀佛。”未渡老僧诵起了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