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白灯光下,很容易能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以往犹如天空般蔚蓝的眸子,现在已经是毫无生机,犹如一片死海。
他的下巴冒起了青青的胡茬,再加上他那极不自然的苍白脸色,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
昨天整整一晚,他都没有睡觉。
他在街边失控的发泄了一阵子之后,终于还是回来了。
可是,一想起那个人,那么风轻云淡的就把他给放了,还说什么“故人”,他就没法保持冷静,他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在每一根血管里冲撞的愤怒逼疯了。
事实上,也快差不多了。
他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夜,想了很多东西,从自己小时候,一直到最近。
对于夏易博,他一直都是抱着仇恨的心态。
当他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以及这个人做过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夏易博开始恨之入骨起来。
打从他开始记事开始,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外貌,为什么自己是这样家庭。
为什么……她一直闷闷不乐。
后来偶然一次看到报纸上的新闻,那上面的人,居然和她藏起来的那张两人合照上的人,一模一样,他才明白,这都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他夏易博,当年做过的那些事,他不会拥有那样的童年,也不会时常见到她独自在客厅里,黯然神伤,以至于后来离世。
而夏易博这个人……这个人就好像和他的人生,和他所有的经历都毫无关系一样,那个人依旧风风光光的出现在各种媒体上。那个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典型。
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孩子,对他的心情,是如何从期待变成了绝望……最后,在长期的等待和绝望里,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恨上了他。
那个人就那样子的,置身事外,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听到新闻里,每次夸他是慈善家,他都特别的想笑。
慈善家?这些人都不知道现在这个到处做慈善的老狐狸,年轻的时候,是多么残忍又绝情;也不会知道,那个人年轻时候,曾经做过的事,给他人带来过多大的伤害。
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只会看到夏易博的好,看到夏易博是一名如何成功的商人,是一名如何不吝于做慈善的大慈善家。
就像夏易博永远不会知道,有孩子默默地,恨了他这么多年。
所以……他一定要报复,他一定要让夏易博为曾经的事,付出代价。
他用结实的帆布袋子把那些买来的白色塑料瓶子装好,瓶子里面的液体不停地晃荡着,有些刺鼻的气味,从里面散发出来。于是,他又检查了一遍瓶口,确认了一下盖子都盖好了。
如果半路这些东西洒出来了,那可就不妙了。
检查完毕之后,他拎起这些东西,往楼下去了。
那辆暗蓝色的摩托车静静的停在那里,他把这些东西往后座绑好固定住,面无表情的戴上了头盔,随着踩油门发出的极大分贝的嗡嗡声之后,摩托车绝尘而去。
在昏暗的小路上穿行的摩托车,终于停在了这座庄园外。
丹尼尔下了车,取下头盔,从车后座解开帮着的绳索,然后拎着些东西,避开了庄园的大门口,绕着小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刚来英国的时候,就搜索了夏家在这边的很多信息,包括夏家名下的不动产之类的。其中最为有名的,除了这边的几所别墅豪宅,就是这个声名在外的庄园了。
因为这个庄园在夏家接手之前,一度是英国中世纪时的皇室贵族成员住所。后来历史翻篇,贵族的权益被削减,于是某些贵族的经济来源日益紧缩,最后不得不把这所光维护都极为费钱的庄园出售了。后来几经辗转,到了夏家手里。
在开学之前,他还故意来这边打了一段时间工,把这里的地形都摸得差不多了。
所以,除了守卫严密的大门口,他还知道一条其他的路,可以直接通往庄园内部。
这边的庄园他也知道,因为夏易博和他太太长期在美国那边活动,所以这边基本都没什么人,只要进了庄园,要做什么也方便。而此时夏易博住着的那所别墅,并适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