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日之后,小燕子的书信如约而至。
“这就是小燕子给的信吗?”紫薇问道,不过这口气,也不像书里写的那么狂喜。艾远心里淡淡一笑,人啊,在看清一些什么之后,那些原本惹人喜爱的品质,都变成了虚伪的矫情罢了!
这三日,紫薇依然是一众人眼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懂礼节,善解人意。而只有艾远知道,夏紫薇多多少少改变了些什么,从昨日起来那套净素的衣裳开始。
托金锁的福,艾远给夏大小姐梳起头来并没有太大的生疏。那日辰时艾远为紫薇梳头之时,大小姐退下了那些朱钗改换上纯白的玉簪子,艾远心下一愣:紫薇花变腹黑了?
然而事实证明,从小白到腹黑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艾远那三句不过刚刚瓦解了紫薇的信任,大小姐在可能找不到爹完不成娘亲遗愿的高压之下开始做噩梦,梦里夏雨荷指责自己女儿为何不为自己守孝,还捧心状责问紫薇是否打算放弃寻亲?
艾远哭笑不得之时又忍不住对着在天之灵的夏雨荷千谢万谢,心想不是你这个梦我还不知道怎么劝这位大小姐换下那雍容华贵的旗袍。然,美人始终是美人,紫薇花那一身素白的衣裳,还真有些飘逸出世的意味。
柔弱的样子腹黑的性子,啧,这般女子才能在深宫获得荣华富贵吧!之时这条路,前路漫漫,真不好走啊!
还在思索间,故事按照原先的脉络,已经发展下去,只听永琪说:“是啊!好厚的一封信,她再三叮嘱我,要我亲自交给你!说她‘写了’一个通宵才写出来的!”
紫薇朝他笑笑,这看似礼貌的一笑里头,艾远看到了寒心的光。也是,直到这一刻,未来的容亲王爷,你还念念不忘为你的心上人说好话?
紫薇接过信来,尔康、尔泰、永琪、福伦、福晋都忍不注好奇的观望。尔康看着紫薇,问: “你不是说,小燕子没念过什么书吗?
紫薇也没有答话,将信撕了开来。艾远看到她避开了信封上歪歪倒倒的写着“紫薇”二字之时,依然浅浅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紫薇花这状态,学名叫做间歇,在小白和腹黑之间间歇性的摇摆。
然后,果然是那四幅画——
“第一张画,画着一只小鸟儿,胸口插着一支箭,倒在地上,周围围着一些人。
第二张画,画着小鸟儿睡在床上,一个穿着龙袍的人含泪在拔箭。远处有一朵小花在流泪。
第三张画,画着小鸟儿靠在床上,瞪着骨溜滚圆的眼睛,一群人把格格头饰放在小鸟儿的头上,穿龙袍的人站在旁边微笑。
第四张画,画着一朵花,小鸟儿衔着格格头饰,正给花儿戴上。”
艾远想到原著里的描述,发觉倒真恰当,只是没有颜料着色,这质量实在是坏的可以。
“小燕子,受伤了吗?”紫薇望向众人,口气里虽然有焦急,却浅的厉害。
艾远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如果紫薇花在这个时候和原著一般“激动的一塌糊涂”,还要嚷着说什么“我知道小燕子不会骗我”之类的话,那她立刻选择连夜失踪找个地方隐居到老,有没有搞错,付出的力气也不算小了还那么天真?那也只有一句话可评,扶不起的阿斗。
永琪一看紫薇并不知小燕子受伤,也急了,立刻接口问向尔泰等人:“你们没有告诉紫薇,小燕子是抬着进宫的?紫薇,是我一箭射中了她,当时,四个太医会诊,皇阿玛说,治不好小燕子,要太医‘提头来见’。治了整整十天,才治活的!”
紫薇心里,苦笑了一下。世事一旦动了轻轻的一点,就会全盘发生变化,若果当初金锁不竭力拉着自己,自己也不会替她挡了那一刀。生死之间,原来可以试出很多东西,原来这些人那么维护小燕子,就是因为那一箭吗?
可是她们知不知道,自己上京的路上,是那么一番顺利的吗?两个弱女子,也是被人欺负过的啊!也是几次就失了性命啊!为什么这些人,就想不到呢!
艾远挑着眉,看着紫薇变化的神情,心里终于舒了口气:那个什么图书管理员,这出乌龙,艾姑娘我接下来了!现世有句话,宁选神一样的对手,不选猪一样的队友。
只听紫薇又说道:“满腹心事从何寄?画个画儿替!小鸟儿是我,小花儿是你!小鸟儿生死徘徊时,小花儿泪洒伤心地!小鸟儿有口难开时,万岁爷错爱无从拒!小鸟儿糊糊涂涂时,格格名儿已经昭大地!小鸟儿多少对不起,小花儿千万别生气!还君明珠终有日,到时候,小鸟儿负荆请罪酬知己!”
如果不是当场听见,当初的艾远是无法相信有人真能出口成章的。而如今,身边这个女子竟然浅浅的说出了这些诗词,这也是艾远第一次和永琪之流达成了一指:这紫薇花,还真是个才女!
“我打赌,你如果在皇阿玛身边,他会喜欢得发疯的!”永琪说。
“可是,真是这样,小燕子怎么办?”紫薇忐忑的开口,随即又说道:“五哥,你回去告诉小燕子,说紫薇不恨她不怪她……”
艾远还在皱眉这该死的圣母性子又出来的时候,那娇弱的紫薇花倒是说出了艾远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话,只见紫薇此刻泪眼低垂,语气哀怨又带上了无助的绝望:“只可惜紫薇连生父的画像都没取来一份,又让我如何去见母亲的在天之灵?”
艾远心下一愣,她有些猜不透这话仅仅是字面的意思,还是紫薇在用自己那柔弱的长相以退为进之计,要知照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