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定远侯府的余晖已传袭至最后一代,降爵在即。此番关键之际,云由身为定远侯府嫡长子,本应勤修文武,以备将来功成名就,请封世子,延续侯府荣光。”
她的余光瞟向门后,语气忧虑,“可他如今的行径,岂不辜负了父亲和祖母的期盼?”
“哼!”云坚自门后走出来,满脸怒容,好像定远侯府的未来已经在眼前崩塌,“自今日起,云由便搬到芙蓉院,由老夫人亲自教导!”
“不!侯爷,不……”徐氏跪到云坚面前,“不行啊侯爷,由儿还小,离不开妾身……”
云坚大掌一挥,“他已七岁,到了启蒙的年纪,若不是你拖着,他早该搬去外院,而今却大字不识,玩物丧志,都是你给惯的!”
徐氏有些呆滞。
之前是侯爷说要让由儿多享童真,说他如此调皮,脑子定是活络,就算晚些启蒙也必能赶超同辈,将来定有大出息,怎么现在竟怪罪起她来?
不行,由儿不能走,在这侯府之中,她本就形同虚设,若云由走了,她更是无依无靠。
她双眼含泪,极尽哀求,妄图唤起丈夫的同情。
这些年来,她摒弃大家小姐的尊严,学会了低头,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无情的家中自保。
可……
“父亲英明。”
云畔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望着云坚,满眼佩服,“弟弟若能聆听祖母教诲,定能日新月异,突飞猛进。”
“毕竟在祖母的教导下,有父亲这般珠玉在前的例子。”
徐氏双拳紧握,她了解丈夫,明白他听了这番话后,更不可能改变注意。
果然,云坚听得很受用,觉得自己为挽救侯府危亡又做了几分贡献,“那就这么定了!”
徐氏计无所出,她冲到王嬷嬷面前,将云由从她怀中一把抢过。
却又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宝贝疙瘩再次落地。
云由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嘎啊嘎啊,叫得像只鸭子。
“胡闹!”云坚见状更是来气,“来人,将小少爷送去芙蓉院。”
两名小厮一头一尾将云由抬了出去。
徐氏颓然瘫坐在地,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陌生而畏惧。
云畔迎着她的目光粲然一笑,“正巧母亲还病着,也不宜劳累,弟弟走了也好安心养病。”
云坚赞同地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这个女儿还是心向侯府的,不然怎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警醒自己。
出了海棠院,樱桃小心问云畔:“小姐早就知道侯爷会过来?”
云畔点头,她离开芙蓉院前便提了一嘴,说自己稍后会去看望母亲,云坚当时正处在升官的幻想中,醒神后自然会找自己询问详情。
二人回了红枫院,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的对话。
“真倒霉,当初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被分到红枫院,这些年其他人陆续被调到别处,徒留我们受人冷眼。”
“原以为这人回来了我们能好受些,可她依旧不受宠,其他各院对我们的态度还不及以前。”
云畔制止樱桃想要冲进去理论的举动,她从容进门,无视众人,径自坐在主位。
三个丫头止住话头,有点忐忑,局促地立在中央。
樱桃将泡好的茶端到云畔手边,立在她身后。
厅中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