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的嗓音像羽毛刮过似的,搔得沈烨心尖痒痒。
眼前有些恍惚,沈烨清醒一瞬,找回神智:“……好。”
他举起右手,胳膊肘抵在小桌子上,把精瘦苍白的手腕伸进帐帘中间的小缝里。
许随垂着眼睛看放到他面前的手腕,伸出手指摁在他的脉搏上。
沈烨能感到有一点冰凉柔软碰到他的手腕,指尖蜷缩一瞬,竟然生出一种想跑的冲动。
从他醒过来到现在,他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萦绕。
而在村医给他搭脉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沈烨头疼情况加重。
“头疼?”许随问。
“是。”沈烨脸色发白,他闭上眼睛,忍住刺痛,“疼了一路,不能思考太久,只能放空脑子。”
陈玲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责怪道:“沈哥,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
沈烨偏头看了女孩一眼,对上陈玲温柔深情的眼睛,霎时间感觉脑袋更疼了。
内室的村医突然隔着帘帐看向陈玲,语气平静:“你是他的谁?”
陈玲嘴唇尴尬的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承认自己的身份。
赵杰看陈玲手足无措,主动开口:“他是沈哥的女朋友,最近在闹分手。”
室内鸦雀无声。
村长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脸色从蜡黄变成不似人类的纸白色,趁众人不注意赶紧把眼珠塞回原位,惊恐地看向巫师的方向。
这这这……
沈烨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能问……”
心里那个一点也不想承认但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就这么被赵杰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揭露。
隔着厚厚的帐帘,沈烨看不清明村医的眼神,但是他能察觉出对方已经把眼神放到他的身上。
村医的声线极稳,听不出喜怒:“是吗?很般配。”
沈烨脑袋顿顿的疼,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前情况看似很简单,但又让他心脏不安的直跳。
如果不是身体有防御机制,他都要怀疑心脏跳出胸腔了,像遇到天敌的老鼠一样乱窜。
村医松开他的手,攥紧铅笔在纸面上唰唰写下一个药方。
帐帘探出一只纤细柔软的手,长而细的骨节耷下,指尖夹着一张雪白的药方。
“这是药方。”村医温和道,“一天三次,饭后,连吃一周。”
沈烨望着这只漂亮匀长的手,突然对村医的性别产生了微妙的怀疑。
这样细瘦苍白的手,出自骨架纤细的女人才算合理。
如果对方性别是男,那得瘦成什么猴样?
村长先走过来把药方抢走,粗略扫了一眼,神色怪异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如初:
“我会安排村民煎药给你吃,需要客人你多待七天了。”
过一天夜立刻变成七天治疗,沈烨眼皮跳了跳,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想拒绝村长的好意,村医冷不丁道:“你们是来旅游的?这几天正好是我们村的节宴,可以参加完再走。”
沈烨多看了眼帐帘,村医的视线放在他的脸上,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觉得对方应该能看得清他。
“对,我们村这些天是在办节宴!”村长反应过来,打圆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