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明镜司衙门前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萧承晏凝视着东方芪,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轻声问道:“关于姚家的事,皇祖母和你都已经知晓了,是吗?”
东方芪微微颔首:“是的,表姐带着表舅舅的请罪书来了京师,我已将血书呈递给陛下。”
萧承晏眉头微蹙:“那他对姚家……可有什么定夺?"
“他说表舅舅已经替他做了选择,不会再拿姚家如何。”东方芪轻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萧承晏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要进宫面圣,却又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十几日的分离,让他愈发意识到东方芪在他心中的分量。此刻,他多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之情。然而,碍于身份和场合,他只能将这份情意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的目光如水般温柔,细细打量着东方芪的面容。不知是否是因为相思成切,他觉得东方芪似乎比离别时更加消瘦了几分。萧承晏轻声道:“这些天你瘦了。”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这样的关心是否太过亲密?会不会让她感到不适?然而,东方芪却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吗?怕不是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身上穿的衣裙减少的缘故吧!”
就在这时,东方芪似乎想起了什么,朝不远处的轻云看去。只见轻云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来。
东方芪道:“知道你还要进宫面圣,顾不上吃东西,先喝一碗八珍汤应付一下吧。”
萧承晏怔住了。他没想到东方芪会如此细心周到,为他准备了暖胃的汤。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那份压抑已久的爱意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他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东方芪的手,一阵细微的颤栗传遍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将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温暖。萧承晏抬眼看向东方芪,眼中满是柔情:“多谢清平郡主。”
东方芪唇角弯弯,如同夜空里的月亮,带着些许暖意。萧承晏觉得,若能一直这样看着她,便是终此一生,也心甘情愿。
然而,现实终究不允许他们沉浸在这短暂的温存中。萧承晏轻叹一声,道:“我得进宫去面圣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东方芪点头应允,目送萧承晏离去。夜风轻拂,带来几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中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而此时的皇城深处,夜幕低垂,瑶华宫内一片灯火通明。韩贵妃与宁王萧承御用过晚膳后,在小花园中散步。春日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韩贵妃心中的忧虑。
韩贵妃眉头微蹙,眼角眉梢透着深深的算计。她轻叹一声,低声道:“御儿,你在外可曾听说关于章家被贬一事?为娘总觉得此事蹊跷得很。章宏一向深受你父皇信重,况且那次刺杀对皇城也未造成什么严重影响。为何章家会遭此大难,为娘实在想不通。事发后,我曾派亲信去过统领府,可那章宏却是闭门不见。”
萧承御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母妃,儿臣对此也颇感意外。莫非是因为母亲有意撮合章家与舅舅家结为亲家,父皇心生忌惮,这才将章家贬至葫县?”
韩贵妃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若是你父皇不愿意,告知我一声不就行了,何必要寒了忠臣的心?为娘觉得此事定然没这么简单。”她话锋一转,“对了,我让你打探梁王府的消息,你可有什么收获?”
萧承御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地说道:“那梁王府被叶明哲的京兆府衙役守得密不透风,叶明哲为官一向刚正不阿,儿臣什么都打探不出。儿臣还特意去拜访了清平郡主,可她的嘴也严得很。”
韩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神色,低声道:“若为娘没猜错,梁王府定是出了大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怕是与梁王脱不开干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儿啊,为娘一直觉得梁王是在扮猪吃老虎,如今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万万不能让梁王把这江山夺了去。”
萧承御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母妃的意思是……梁王叔有谋逆之心?这……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韩贵妃眯起眼睛,循循善诱道:“御儿,你好好想想。若只是因为东方芪那丫头从文昌伯爵府索要陪嫁银子,萧子芙拿不出来,也不至于让京兆尹府衙役把守梁王府这么多天吧?毕竟是陛下的胞弟,为了些许银钱就如此大动干戈,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唯一的解释就是,梁王府定是犯了大事。”
萧承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仍有些将信将疑:“那梁王叔他……”
韩贵妃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他很可能已经逃走了。陛下不敢声张,是怕此事造成民众恐慌,动摇国本。但私下里,定然已经做了诸多部署来应对。”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承御一眼,“御儿,说不定你的机会来了。陛下给你这工部侍郎的官职,实在是没什么出息。要想让陛下另眼相看,你必须得好好表现才行。”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梁王起事怕是已经预谋已久。我待会儿就给你舅舅写信,让他务必多加注意边关情况。梁王心思深沉,我们不知他的路数,只能提前多做准备,以防不测。”
萧承御听完母亲的分析,仍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往日里平易近人,喜欢养花弄草的梁王叔,怎么也不像是会谋逆的人。
韩贵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想起了明日的斗茶盛会。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明日就是斗茶盛会了。陛下近来身体不适,不会亲临。但他把盛会的防卫交给了代禁军统领陆淮序,我还听说雁王回来了,陛下决定让他负责盛会的外邦接待事宜。看来咱们这位陛下对雁王的期待很高啊。”
萧承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臣才不稀罕。”
闻言,韩贵妃顿时怒火中烧。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虽然渴望皇位,却又畏惧吃苦。一切的筹谋还得她来经营,这让她感到既无奈又恼火。
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韩贵妃转而问道:“我听说明日的斗茶盛宴,你邀请了东方芪那丫头?”
萧承御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管我邀请不邀请她,她还不是想去就能去。那天只是无意间提起罢了。母妃不是叮嘱儿臣,要多与她接触吗?”
韩贵妃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没错。自她重返京师后,发生了多少大事。文昌伯爵府、薛国公府、禁军统领府章家、江州州府姚家……桩桩件件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你父皇有意选她做太子妃,你多亲近她一些自然是没错的。”
萧承御却不以为然:“可我看她和老三走得很近,兴许人家中意的是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