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客官您真识货,这种馅儿的包子可是小店的招牌,馅大皮薄,口感绝佳啊!来来,请两位贵客到里面雅间稍候。”那伙计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得热情洋溢、得意非常,好像我刚刚说的不过是猪肉羊肉一般。
我嘿嘿一笑,站起身跟他向里面走去。落雁被雷了个七荤八素,又不好多问,也只得乖乖跟在后头。
老实说,昨日当楚歌说出这个暗语切口,我也着实被雷了一把。记得当时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个如雷贯耳的大字,人肉搜索。
进了后院,那伙计高呼一声:“小六,贵客登门。”
“来了,来了。”接着从里头跑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对我们一躬身,“贵客请随我来。”
于是,我们跟着小六继续向内,曲曲折折之后,停在一间房门口。
“两位贵客先请稍坐,我家掌柜即刻就到。”他推开门,冲我们点点头。
“多谢。”我对他笑笑,和落雁举步进去。那小六随即关上房门,连茶也没给一杯,就这样扔下我俩在个空房子里,对着四面白墙发呆。
这确实是个空房子,除了一张桌子,四只凳子,一件多余的摆设也没有,连茶壶茶杯都不见影儿,就更别说什么字画装饰了。我不禁黑线了一下,据说这匿居要价很高的,怎么吝啬到这个份儿上?简直和葛朗台有的一拼了。
吱呀……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同时伴随着一个娇笑的声音:“哎呀呀,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我还没来及回头,一个紫色的身影就飘到了面前,带着一阵足以熏死蚊虫的浓香。
汗,原来这世上还有比那春花姑娘扑粉更厚的人。我瞧着那张几乎被白粉沫子埋葬了五官的脸,在心里暗暗嘀咕,或许,这是一种最原生态的易容手段也说不定。
“贵客请坐。”那位厚粉美女风姿绰约地冲我们一摆手,率先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奴家隐娘,怠慢之处乞望海涵。”
“哪里哪里,贸然造访,唐突失礼还请见谅。”我一拱手,也就坐下,落雁垂手静立在我身后。
“公子真是君子之风。”隐娘笑逐颜开地伸手理了理头发,“但不知公子来此何为啊?”
我晕,大婶啊,你不是这么爱现吧?明知故问也要有个度,我能来干吗?肯定不是为了看你那张倒足胃口的脸。
“呵呵,说来不怕隐娘姑娘见笑。”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刻意忽视掉那张脸上纷纷洒落的白沫子,“在下此来,是专程给姑娘送银子的。”
“哎呦……公子可真是个妙人呢,言辞文雅可爱,令人心仪。”隐娘一挥手,笑得天地失色,语气嗲向正无穷。
呵,我令人心仪?是钱令人心仪吧!我淡淡一笑,庆幸自己早上吃得少,不然真要在这里吐个翻江倒海了。
“既然公子这般爽快,奴家又怎好推搪?”大概是我的应答正中她的萌点,隐娘现了一阵,随即收敛起那副非主流的风姿,正色道,“公子想要什么?”
“情报,很多人的,大概分为三项。”我也不绕弯,开门见山,“第一项,赫连家下属的天地玄黄四个分堂,其中自堂主以下,所有颇具地位和权势的人的资料,比如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与什么人交厚,和什么人交恶,背地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怕被知道的事,暗中有什么动势,越细越好。第二项,赫连家下辖,负责总管经营的几位当家掌柜的资料,比如他们家财如何,是否自家开立了什么经营生意却秘而不宣,他们的亲友如何,是否也设有经营,经营何种东西,都与何处商业往来密切,诸如此类。第三项,茹馨兰,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师承来历,不管是她的师父也好,同门也好,活的也好,死的也好,只要与她师门相关的资料。”
我一口气说完,便不再发话,默默注意着隐娘脸上的神色。她开始漫不经心地听着,越听越是严肃,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目光中闪烁的神采越来越亮。
“唷,公子可真是肚量不小呢,要得这许多东西。”片刻沉静过后,隐娘咯咯一笑,“只是,这东西多了,价钱也便多起来了,公子可付得起么?”
“匿居一诺,绝无二价,我既然来了,自然是知道规矩的。”我笑了笑,淡淡说道。
天呐,说实话,心里真没底啊,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情报太多,但谁知道她会要多少钱?此刻明明抓心挠肝,却半点不能表露出来,还要一派悠闲地坐着和她闲磕牙,这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我心里暗暗叫苦,惴惴之中不知怎么的,却忽然想起了有琴听雨那张懒洋洋的妖孽脸。呃,那更是个会装的啊,貌似无论什么状况都难以入他的心,都无法扰他的念。于是,作为将来不知会否成为对手的人,我的表现绝不能比他差,至少,不能比他差太多。
“奴家就知道公子是个温雅君子。”隐娘风情万种地拢了拢罩衫,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画了画,“匿居向来诚信不欺,公子要的东西太多太杂,价钱分算,一项要求纹银两千,共为六千两。”
黑线……幸好我没心脏病,不然真会被她活活吓死。六千两?她可真敢要!这又不是拍电视,钱得真的给人家啊!这个年代银子很值钱的,六千两,简直……
我不动声色地连做了几下深呼吸,好吧,该破财的时候就得破财,谁叫我必须得到那些情报呢。
“好。”我点点头,“那么,多久可以来取?”
隐娘见我应得爽快,笑意就像关不上的自来水,拼命地流淌;“公子放心,我们自当尽心办好,两月之期为限,届时劳驾来取。”
“慢了。”我摇摇头,“这就是匿居的效率么?着实让人失望。”
“那……”隐娘看我一眼,沉吟片刻道,“好吧,为了公子,我就催促他们豁出命去办好,一月为限如何?”
“还是慢。”我闲闲地拂了拂袖子,淡淡说道。
“还慢?”她诧异了一下,随即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瞧着我,“那么,公子想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