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庇佑弱者?笑话!我辈剑修之道,当从杀伐争斗中求取,本就是艰险之路,何须旁人庇佑?”
“大争之世,只需要强人,好人无用!”
廉尺静静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众人议论的中心,且舆论导向已经完全偏向不好的一面,却始终保持着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这些人议论的话题与自己完全无关似的。
看着底下弟子争论不休,余暇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笑意,转眼看到人群中面无表情的廉尺,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又开口说道:“你们是否觉得我有失公正?”
一片哗然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忽然底下有个声音响起。
“师傅心中自有计较,弟子本不该质疑,因此弟子此言,并不是质疑师傅决定,但却是弟子心中的真实想法——我不服!”
口上说着不是质疑,但其实就是质疑,这一声响彻全场,底下安静片刻,又炸开了锅。
“对!我们不服!”
“就是如此!”
“凭什么!”
余暇淡然问道:“有何不服?”
那道声音再次在人群中响起:“胡师兄、梁师姐均是人中龙凤,实力超群,天赋绝佳,我等不敢有半点不服,惟独那廉尺,废材一个,凭什么能得元灵丹?”
“废材?”余暇冷笑一声,“上月此时,就在此地,廉尺击败张小泉,这算是废材?”
那人大声道:“即便是打败了张小泉师兄,也并不证明他廉尺就能排进外门弟子前三,这元灵丹只有三颗,理当是前三所得!”
先前那人说话有些压着嗓子,加上他修为不浅,又是有意隐藏方位,是以场间弟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此时那人显然是有些激动,说话时没能做到完全隐匿,终于有人循着声音认出了他。
“竟然是他!”
“谁?”
“秦宇平!”
“外号钢铁秦二世那个?”
“对!此人带艺投师,乃岭东钢铁秦家长子,一身横练功夫,据说刀枪不入,在外门中无人能出其右!”
“钢铁秦家?‘如封似闭,钢铁之躯’那个钢铁秦家?”
“虽是个小家族,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在这外门中足以碾压我等了!”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实力很强,已是玄骨境初期,实打实的第二境修士,除去胡师兄与梁师姐,下一届内门弟子选拔,就他的呼声最高!”
“草!原先老子还想着浑水摸鱼,跟着你们瞎起哄,谁知道特么的竟然摸出条鲨鱼,秦宇平都惹出来了……这下你们谁爱争谁去争,反正老子不争了!”
“此言极是,反正就算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会砸到老子头上,即便是对准了老子砸的,也尽让这些个儿高的抢去了,争来争去的,有个蛋用!”
……
秦宇平的出现,显然让众人有些失措,有那理智的,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想着浑水摸鱼,却忘了就算丹药不落在廉尺手上,这外门中能胜过自己的也大有人在,何苦浪费心神去为他人徒做嫁衣?倒不如抓紧时间修行来得有效。
余暇扫了一眼场间,说道:“我几时说过,元灵丹是实力最强者得之?”
下面逐渐安静下来,余暇接着道:“蜀山不禁争斗,却不是以争斗为主!修道求的是什么?无非长生……至于争斗,不过是蜀山剑派为了你们日后能在五方大陆上安身立命,促进你们修行的手段罢了。”
“说到底,至少是在外门,只要我还是外门之师,那么你们修道的目的就是速度和进度!为了加快你们的修行速度,为了你们能进内门,我会不择手段!”
余暇叹息一声,悠悠说道:“廉尺,十七年前拜入蜀山外门,因经脉堵塞,修行难度胜过旁人无数倍……”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惊,原来……他竟是因为经脉的原因不能修行?废材之名竟是如此而来?
余暇继续说道:“三月前,内门弟子选拔大赛上,我儿余路一时失手,打伤廉尺,我心生不忍,又怜他修行不易,赐了他一颗元灵丹……此后廉尺修行突飞猛进,上个月以仑泉境初期的境界战胜张小泉,一月后……”
说到此处,他看着廉尺,笑道:“我倒是没发觉,你竟已是仑泉境中期了……”
接着声音一沉,肃容道:“原本这第三颗元灵丹是准备赐予秦宇平的,但今日见了廉尺,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此丹,当属廉尺!原因很简单,我希望你们都能向廉尺看齐,以他为目标,纵使天赋不佳,也不应熄了一颗求道之心,要知道,苦心人,天不负,纵然老天无眼,我余暇也看在眼中,绝不会负了他!”
话音落地,四周外门弟子,一个个都抬头望着余暇,毫不掩饰眼中的热切目光,那股狂热的崇拜,就好像前世那些拜佛的看着庙里的菩萨似的,也有许多人望着廉尺,不管是谁,这一刻都心神震动,眼中的廉尺,似乎也再不是从前那个废材少年。
面对众人的目光,廉尺依然是挺胸而立,身形纹丝不动,就连呼吸都没颤上一颤——旁人的眼光,从来不能给他造成任何干扰,他疑惑的是,余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廉尺很清楚,余暇对于自己,是绝对谈不上任何好感的,哪怕是传他剑法的廉甲,也未能得他半点尊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