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教授离开主控制室,走到室外看向天空,此刻是黎明到来前一小段时间,正是黑暗最浓厚的时刻。
一只手悄然无声地按住施耐德的肩膀,宛如鬼魅。
施耐德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对方既然能悄然无声地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那么自然也能悄然无声地割掉自己的头颅,难度不会比摘下一只熟透了的番茄难上多少。
对方是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含笑响起,“希望我没吓到你,施耐德教授,您好像有些激动。”
施耐德长吐一口气,背后蓄势待发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整片后襟,黏糊糊冷冰冰,相当难受。
“校长,每个人在背后突然感受到一只手出现,都会有点‘激动’的。”
他特意在激动二字上加重语气。
昂热走到施耐德正面,施耐德这才发现,他手里居然还拿着杯加冰的干马天尼,一边走着一边啜饮。
这就是传说中的完美刺客言灵“时间零”的最强使用者么?施耐德背后再一次冒出冷汗。
昂热很少在人前施展他的“时间零”,这导致即使是施耐德,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几乎不讲道理的言灵。
“心中有事的人才会因意料之外的事惊诧,另外,考虑到施耐德教授您不太理想的咽部健康,我就不给您也调一杯了。说起来很可惜,我记得您在年轻时也很喜欢马天尼,不过是中性马天尼。”
施耐德不咸不淡地说,“只是第一次见识到校长的权与力罢了。”
他似乎在用权与力比喻时间零,这在密党的修辞中是很常见的搭配,又似乎在说别的。
昂热沉默片刻,笑笑,“你对我很不满,这种不满甚至压倒了你我之间志同道合的默契,也即向龙类复仇。”
“我向龙类复仇,正是因为我的学生们都死在了格陵兰,我要制止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施耐德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近怒吼。
“可现在我要把一个入学不到一周,连言灵周期表都没有背下来的新生送去执行a级人物,去直面龙族,提供给他的武器却只有一把小小的手枪!?
那枪打在龙鳞上,跟给祂挠痒痒差不多吧!他或许还觉得有刀有枪装备不错,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装备供给,这就是一套还算不错,甚至称不上豪华的冒险者装备!
您知道这像什么吗?这像是发给部落里的孩子一把削尖的木棍,命令他去猎杀草原上的狮子和鬣狗,他还傻呵呵地觉得削尖的木棍真是神兵利器,比自己在家里用的瓦刀骨棒好用多了。”
昂热好整以暇,“有一点我必须纠正,连司是个好学的孩子,他早就背完言灵周期表了,还在我这里的随堂测验得了a(优秀)。”
施耐德呆滞片刻,现在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吗?
原来在某些时候,校长也可以像他的某个酗酒的老朋友一样无耻的。
昂热接着安抚道,“别着急施耐德教授,您对学员们的拳拳之心我都明白,不过这不是一场谋杀,我说了,这是某种更真实的测试,可以测试出某些在考试和测验里得不出的结论。”
看着依旧愤愤的施耐德,昂热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如果我不给您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的话,您是会有心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