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沅朝,并非所有人都可以龙为装饰,即使是王,亦不可随意雕刻、穿着。
但龙,在奕王府中却是常见的,这大概便彰显了这座府苑主人与众不同的高贵身份。
池中的令箭荷花次第绽放,碧叶纷纷,如女子舞动的裙摆起起伏伏,莲花姿态万千,各有芬芳,只是一眼望来,艳丽太过逼人,反而令人心烦意乱了。
芷蘅蓦地皱了眉,道一声:“走吧。”
云儿随着她,才走过长廊,便不知该往何处去,彩珠早已走得没了踪影,这奕王府,怕是比北冥皇宫都还要大,她们初来乍到,如何能认得路线。
“公主,我们……该往哪里走?”
云儿四处望着,芷蘅亦为难道:“这儿有两条路,我也不知要怎么走了。”
这时,有两名侍女走过,云儿忙上前问道:“请问二位姐姐,哪条路是去大门口的。”
两名侍女互望一眼,又看看云儿与一身华贵的芷蘅,怕是昨夜才当班下来的,并不在萍院之中,并不认得芷蘅。
其中一名指了指左侧的路:“从这儿一直走,穿过一片林子便可看到了。”
“多谢二位姐姐。”云儿道了谢,转身与芷蘅向左边那路走去。
亭台楼阁,移步换影,月季木香,争艳斗彩,琼花纯白,海棠馥郁,紫藤花缭绕之中,只见碧草茵茵,晴空如洗,缕缕细云犹若暮雪淙淙,流动于天际。
目所及处,一方高亭屹立碧空之下,那亭台,似以白玉石雕筑而成,远看便似嵌在一方蓝色晴空的宝玉,走近一些,又似超脱了天际,白得夺人眼目。
隐隐自清风中,有声响传来,芷蘅细细听着,好像是长剑飕飕生风。
忽的,想起那日客栈前的一场屠戮,心中猛地一抽。
连忙转身**走开,回身之间,只见一缕寒光刺破宁静的晴空,划过眼前,便有寒气透襟冰冷。
“啊……”她闭上眼,一声轻呼。
“谁让你到这儿来?昨天如妍没有教你这奕王府的规矩吗?”语声呵斥,沉冷如石。
芷蘅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李昭南持剑而立,剑尖儿直指自己咽喉之处,晨阳缕缕金光令剑芒生寒。
心知不妙
持剑的人,眼神更似冰刀,虽是气度英杰,伟岸身姿,却掩不去满眼的沉冷,明明英姿遐迩、轩昂气魄,却偏偏如此令人望而生畏。
芷蘅定一定心神,方道:“教了,所以才要我一早送王爷上朝。”
李昭南唇际一勾,冷笑道:“送我上朝?你不知,我才战罢,父皇免我五日朝吗?”
芷蘅一惊,刚刚彩珠明明说要她准备送王爷上朝。
难道……
心知不妙,怕是中计了。
想起昨夜孙如妍的字字“教诲”,连忙回身而望,但见那方白玉凉亭,赫然写着试剑亭三个字。
心中一颤,转身再望李昭南,他一身紫色长袍,翩然风中,长剑在手,目光如潭。
一切再明白不过,自己轻易的便陷入了一个圈套。
芷蘅惘然一笑,低声道:“我并没看见你练剑,且我亦不知这里便是试剑亭,适才问路,有人故意引我来此。”
李昭南手上一动,还剑入鞘,嘴唇却挑着:“哼!你是说有人陷害你了?”
芷蘅冷冷看着他,不语。
李昭南淡淡道:“你可知偷看本王练剑,该是何下场?”
芷蘅扬眉看他,此时倒是有恃无恐:“大不了一死,又有何难?”
绝艳脸容、美冠尘寰,一双流水清眸,似可涤荡尘世污浊,与那碧天如洗,相映成景。
李昭南冷肃目光里有片刻恍惚,他忽的笑了,走近她的身边,修长的指挑起她尖削下颌,柔腻的触感,冷傲的眼神,这样的场景,依稀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