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廖立看来,倘若他是太平军将领,面对眼下的局势。最佳的战术无疑是单点突破,不惜一切代价地冲上他们周军的连环船。逐步逐步地捣毁攻陷的船只,从边缘陆续攻向中央。这是最省力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而至于像太平军眼下所用了两翼突破战术,这在廖立看来没有丝毫可取之处,这只会促使两军的鏖战提前进入白热化阶段,徒然扩大两军的兵力伤亡,于战局走向却未有丝毫裨益。
'既然能与八贤王殿下打地平分秋色。按理来说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明白……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大人的小舅子,太平军牛渚地方军主帅,枯羊!'
尽管两军的两翼分别已展开最直接的交锋,厮杀声甚至传到中路由清清楚楚,但是廖立却丝毫不受战场上那疯狂的气氛所影响。
正如长孙湘雨所言。廖立在置身于优势、或者作为旁观者的情况下,他的直觉与洞察力比之费国与马聃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这份才能无法运用于他身先士卒之时,毕竟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冲动急躁。
“直接撞过去!——落水的太平军士卒不必理睬,我军的目标乃是敌军舰船!”
“是,将军!”
不得不说,此刻的廖立,绝对是一位值得谢安信任的帅级将领,也正因为如此,谢安将他与唐皓以及齐植这其他两位帅级将领安置在一起,叫他们分别担任左、中、右三方的督将指挥将领。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太平军侧重于两翼,但是中路也未尝没有船只进攻。只可惜,面对着周军连环船那堪比小岛的庞然大物,哪怕是长七、八丈有余的艨艟,却也显得犹如撼树的蚍蜉那般无力。在廖立的命令下,周军的连环船丝毫不理睬正前方的太平军船只,嚣张跋扈一路横行直撞,竟将迎面而来的二十余艘艨艟与百余艘小舟撞地七零八落,船毁人亡。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在周军的连环船面前,太平军那吨量仅仅只有上千斤的船体,根本无法撼动重量难以估计的连环船。往往双方猛烈相撞,周军的连环船丝毫无损,甚至连摇晃都不曾摇晃一下,反观太平军的船只,却直接被撞击的巨力摧毁,将船上的士卒掀落江水当中。
'大局已定!'
大部分的周军将士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然而廖立的眼神却随着时辰的推移愈加变得凝重。
“这帮太平军还真是傻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提防这些人用战船来撞,大人可是特地叫我等加固了撞板护栏……”
“可不是嘛!——不过瞧着那些人傻傻地撞过来,撞地船毁人亡,也蛮有意思的……”
“嘿!——如此一来也不需要我等亲自动手。倒也省力!”
廖立身旁附近不远,几名百人将窃窃私语着。
“……”深深望了一眼那几名百人将,廖立又转首望向江中,在死死盯着江面半响后,忽而沉声问道,“迄今为止。有多少太平军被我军的连环船撞入江中了?”
那数名百人将面面相觑,或有一人犹豫着回答道,“估摸……估摸着大概千余人左右吧……”
“那……又有多少人被其同伴搭救上船?”
“这个……三、四百人?”另一名百人将不甚肯定地回答道。
“……”廖立闻言皱了皱眉,在稍一思忖后,几步走到船头,探首下往。
隐隐约约地,廖立仿佛瞧见江底下有不少黑影悄悄潜到他们船身下方。
“禁声!”毫无预兆地,廖立大喝一声,惊地船上那些正在嘲笑太平军蠢笨不知悔改的周军士卒浑身一颤。面面相觑。
在附近将士不明所以的茫然眼神中,廖立眯着眼睛做侧耳倾听状,忽然,他好似注意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几分凝重之色。
“来人,向左右两翼的唐皓与齐植两位将军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周军连环船右翼——
周军连环船的右翼,方向即西侧。是属于齐植负责指挥的范围。而眼下,这里正遭到太平军将领卫庄率领万余兵力的猛烈攻打。
与廖立所在中路那风平浪静的战局不同。这边的战况堪称岌岌可危,有一支太平军船队竟是突破了周军外围无数小舟所组成的防线,硬生生从侧面登陆了周军的连环船。
“嘿!赌对了!——果然只有船的前侧才设有撞板!”
在登陆周军连环船的第一时间,那位看似三十左右的太平军将领扛着大刀得意地大笑着。
“……”眼角余光瞥见来人,齐植起初波澜不惊的面上浮现几分惊色。
而此时,那名太平军将领似乎也注意到了齐植。眼中闪过几分惊愕,在随手一刀砍翻了一名杀向他的周军士卒后,他眯了眯眼睛,神色复杂地望着齐植。
“嘿!看来本将军今日还真是撞大运啊!——对吧?我太平军叛将,原六神将之玉衡神将。齐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