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越来越大,映红了夜天。马贼们如有疯魔一般,赤红着眼睛,提着带血的马刀,疯狂大笑。敦煌的知府是被自己家人从熟睡中叫醒的。听得下人禀告,都来不及穿鞋,刺着脚跑出门外,看着西边如血的火光,听着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哭骂声,惨叫声。身上瞬间被冷汗湿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城中乱起的时候,阿卜杜勒·嘎哈尔也在沉睡。但那嘈杂的声音已出现,阿卜杜勒·嘎哈尔便被自己的仆人叫醒了。外面火光四起,喊杀声一片。阿卜杜勒·嘎哈尔还弄不清楚。知道巴达麦带着武士抓来了一个落单的马贼之后。阿卜杜勒·嘎哈尔瞬间面沉似水。一颗心怎么也禁不住地向着冰窟滑落而去。
“巴搭麦。马上去派人去官府,叫他们马上调兵弹压。这是那群该死的卡菲尔在作乱,我们不能后退半步。他们迟早会向着这里杀来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想要毁掉这座清真寺。你要马上召集民众和武士,誓死包围这里,包围真主的殿堂。你懂吗?”阿卜杜勒·嘎哈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全没了往日半点优雅。有的只有原形毕露的愤怒失态。
阿卜杜勒·嘎哈尔多虑了,马贼说到底,也不过几百人,在一个几万人的城市里,是翻不出什么水花的。度过了刚开始的慌乱之后,勇敢的真主信徒们高喊着“安拉”之名,悍不畏死地一群群冲向了疯魔的马贼。到后来,当官府调来弹压的军兵们赶来的时候,动乱都已经平息了。
烧毁的房屋,满街的死尸,悲号的民众。。。。阿卜杜勒·嘎哈尔一脸铁青地在护卫武士的保护下,走到了街上。
“巴达麦,去察察这群马贼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对面那群汉民在捣鬼?”阿卜杜勒·嘎哈尔慰问完信徒,一会到家中,立刻下令到。
清真寺内死一般的沉寂,阿卜杜勒·嘎哈尔一脸铁青地盯着面前哪个瑟瑟发抖的阿匍。恨不得将对方生吃下去一般。
“这事情很蹊跷,那群马贼完全不像正常人的样子,倒是好像被魔鬼附生了一般,听说眼睛都是红的。而且是半夜突然出现在城中的。四个城门守门的兵丁里面有我们的教友,说当时并没马贼出入。他们是怎么突然闯进来的?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一个白胡子老阿匍看不下去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地分析道。
”休得胡言,你还是安拉的仆人吗?有安拉庇佑,什么样的魔鬼都不用怕。尽然对方能将一群马贼送到这里来,杀害无辜的真主子民。我们便可以一面上告官府,一定让他们严惩凶手,一边可以号召信众,去那个邪神庙宇,捣毁那个邪教庙宇,让那群异教僧侣去下火狱吧!“阿卜杜勒·嘎哈尔咬了咬牙,决定到。
一夜风波,汉民丝毫无损,****们死伤惨重,损失无数。汉民们暗自窃笑,****们怒火冲天。两相比较一下,无数****把汉民当作了凶手,汉民自然也不会任人宰割。敦煌城里一片混乱,可把知府大老爷给急坏了。眼见着自己任期将满,总算可依脱离这片苦海了。没想到,人还没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让大老爷气的暴跳如雷,却又一筹莫展。
”老爷,阿卜杜勒·嘎哈尔大伊玛目求见!“一个下人来到了知府老爷面前禀告到。
知府老爷一听,突然一阵轻松。至少对方的领袖肯来见自己,至少就说明对方没有作乱之心了。自己总算可以平平安安昏倒离任的那一天了。大不了重判几个挑事的汉民,再让汉民退让一些,这些回回们总可以满意了吧?
知府大人一边想着,一边对着下下人道:”快,快请进来,哦!还是本官亲自去迎接才好啊!“知府等不及下人去通报,自己就先不顾官员体面地满脸堆笑地去迎接了。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鸣沙山上,了尘突然对着玄虚子道。
“错了什么?”玄虚子一愣,弄不明白了尘什么意思。
“贫道觉得传道根本不在冲突,而在那里。”了尘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荒芜沙漠道:“所有的信仰,都是从奇迹开始。神恩如海。有了神迹,又何必偏偏要选一条最曲折的道路呢?”
第五十八章 知府大人的苦难之路
广漠杳无穷,孤城四面空。
果真如了尘所料,第三天上午。敦煌知府便不惧沙漠,不为艰难地屈尊向着鸣沙山而来了,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大队官兵。
鸣沙山上的道观里,了尘的脸色瞬间黑了黑,深深地摇头一叹。玄虚子却是哈哈一笑地在棋盘上放下了手中的云子。
“你输了!”玄虚子不无得意地道。
“福生无量天尊!修道之人,戒之胜负喜怒。何必如此在意?”了尘一副云淡风轻地道。投子认输之后看也不看一脸笑容僵直在了脸上的玄虚子,径直向着观外走去。
“谁前面赢了几盘得意洋洋的,到贫道赢了,就来这么一句,简直,简直。。。”玄虚子“古人”一枚,实在做不到了尘那般厚颜无耻,输赢都喜欢给对方添堵,似是而非地理由还一套一套的。
“这个汉族官员,实在不当人子!”玄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道观的大门之外,看着远远而来的大队人马骂道。
“内残外忍,无耻之尤。汉民易欺,外族难惹。古今皆然啊!”了尘叹气道。大袖一挥,几里方圆突然风云突变。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地面上狂风顿起,吹的黄沙满天。知府大人的仪仗队伍顿时一片东倒西歪,连他坐的轿子都摇摇晃晃。可把知府大人摇了个七荤八素。还不待开口喝骂,“哐镗”一声,知府大人的轿子就翻了。等知府大人好容易从轿子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头破血流。
“哗啦啦”地大雨倾盆而下,知府大人已经是分不清自己头上流的是血水还是雨水了。满嘴沙土,如今又被淋得浑身冷颤,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白花花的雨水一片,都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人死哪去了。张了张口准备叫人帮自己一把。却刚张开嘴,就有一阵大风吹来,混着泥沙的雨水立刻倒灌了进去。直接把知府大人给呛得险些晕了过去。
大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若是再持续一会,说不定知府大人就得交待在这沙漠大雨之中。好不容易雨住风歇。自己的随从就立刻拍到了身边,扶起一身狼狈地知府大人道:“老爷,这大雨来的好蹊跷啊!”
知府大人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好几年了,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大风雨。闻言瞄了瞄自己随从点头道:“是有些蹊跷。”
出门在外,最怕风雨。知府一大群人全都被浇得浑身湿透。大冬天的沙漠里,哪怕艳阳当天,也一个个冻得跟鹌鹑似的。其余的人还身子骨强点,知府大人确实一介文人,不一会儿就冻得浑身嘴唇都青了。
“快,快,去找些干柴了,马上生火,知府老爷快冻出病来了。”带队的军官原本是来找知府大人报告情况的,却看到知府大人如此状况,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见不妙立刻喝令手下官兵去找些干柴来,不然这位知府大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谁都跑不了。
知府大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只觉的浑身突然暖洋洋的,身边还有人不停的说话。待到醒来之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堆堆大火。一大群人挤在成一团,围着大伙烘烤衣物,窃窃私语。
知府大人愣了半响,才突然发现烧火的材料不对。
“这不是自己的旗牌么,还有那个,不是自己官轿上的木板么,自己可是记得上面的花纹的。”知府大人瞬间清醒了过来,怒瞪了一眼正一脸焦急望着自己的随从喝问道:“你们烧的什么东西?”
随从见自己老爷面色不对,吓的不敢说话。倒是旁边的军官到底胆子壮些道:“大人,这沙漠之地,哪儿去找干柴啊!大人您已经晕迷。若是再不生火,恐怕就大事不妙了啊!手下们也顾不得这些了。好在大人的轿子涂过油,没有被大雨湿透,不然这火还生不起来啊!”
知府大人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跟前的篝火。旗牌轿子什么的,回去可以再做,命当然最重要。于是知府大人终于不再说话,看着熊熊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堆旗牌,一顶轿子分成那么多份,还能烧多久?知府大人一行人将将将衣服烘干,篝火就已经渐渐熄灭了。沙漠之地,前不挨村,后不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