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的去了集市,卖菜的、卖小玩意儿的、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饰品衣裳、摆满了街道两边。耳边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还有买家讨价还价的笑声,鸡笼里的鸡鸣……
傅挽月仿佛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以往陪着母亲一起买菜的记忆,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少爷,这条鱼奴婢瞧着不错,那只鸡也够肥,要不买回去给夫人炖鸡汤补补身子吧。”
熟悉的声音蓦然钻入耳际,傅挽月心里震了一下,转过身!
五步以外的地方,站在一位青衣公子,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另一手虚握在身后。一头青丝冠在头顶,朗眉星目,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丫鬟。
“公子,看看我的鱼吧,可新鲜了。都是今天起早才打的,全是活的!”卖鱼的小贩伸手在水缸里抓了几下,试图抓起来一条鱼展示一下自己的东西。青衣公子摇了摇头,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鸡。“勉儿,娘平时喜欢喝的是鸡汤吧?”
勉儿抿嘴低下头,“少爷,喜欢喝鸡汤的是小姐……夫人以往都是因为小姐爱喝鸡汤,所以她才喜欢熬鸡汤的。”
傅挽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她没有眨眼,也没有被风迷了眼睛。可是她就是哭了,她知道自己哭了……
“那就买条鱼吧,我记得娘喜欢吃鱼头。”傅骄阳想了一下,开口说。勉儿闻言吸了吸鼻子,“少爷,夫人不喜欢吃鱼头。是因为鱼头肉最少,所以夫人才说自己喜欢吃的……”说着,小丫头忍不住捏着袖子沾了沾眼眶。
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没有原因的有些刺眼。傅挽月垂眼,握紧了手抬脚走过去,然后,与傅骄阳擦肩而过。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她顶着一张莫心如的脸,任是谁都不会相信她是傅挽月。如果她就此跑去傅府看望娘亲,说不定连面都见不到就会被人赶出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走。赶快回去莫府,赶快想办法扳倒莫方怀。虽不能解除亲生爹娘的丧女之痛,多少也能为爹爹分忧,让他不再那么劳累。
“抓小偷!有小偷啊!大家抓小偷啊!”街道那一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呼,下一秒,傅挽月还来不及转身便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推了一把!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抓手边的东西不想摔倒。
傅骄阳抬眸一看,顺手抄起卖鱼人的水瓢冲着那个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逃跑的小偷就砸了过去。然后,伸手扶住旁边歪倒的傅挽月。
傅挽月稳稳的落在傅骄阳怀里,望着熟悉到心痛的脸,傅挽月垂眼,推开傅骄阳站好,整理衣裳。
“莫小姐没事吧?”温润的声音响起,傅挽月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傅骄阳的脸。“多谢……公子相救。”
傅骄阳笑了笑,“莫小姐无事就好。”他顿了一下,朝傅挽月身后寻了寻,又说道,“莫小姐一个人出来的?怎么没有带丫鬟小厮?这集市里乱哄哄的,莫小姐怎的一个人便来了。”
傅挽月低着头,一滴泪无端的落在身前交握的手上。
这就是傅骄阳,小时候欺负她欺负的要命,长大了疼她疼的要命,还连带着对任何人都好的不像话。就连以往跟傅挽月不对盘的莫心如,傅骄阳从来都没有冷眼相看过。
“莫心如?”勉儿回过神来,看着傅挽月开口,声音沉沉的。“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傅挽月不说话,她又接着说。“你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莫心如你怎么如此的蛇蝎心肠!”
傅挽月不说话,她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勉儿是她的贴身丫鬟,五岁就被娘领回家,两个人几乎一起长大。勉儿对她声声的质问,不过是在不知道她是傅挽月的情况下在为她声讨莫心如的不是。勉儿是好勉儿,可她却不能上前抱她一下,告诉她一声,‘我是傅挽月,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勉儿!”傅骄阳轻声训斥勉儿,勉儿冷哼,把脸转向一边。傅骄阳望着傅挽月出声道歉,“让莫小姐见笑了,勉儿她不是有心的,请莫小姐不要见怪。”
傅挽月摇头,她怎么会怪勉儿……
“莫小姐一个人出来,需要在下送莫小姐回去吗?”傅骄阳说。
傅挽月还是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哼!最好是出了这个集市就被马车撞死才好!”勉儿冷声出口诅咒,傅挽月垂眼。“我……先走了……”
傅骄阳点了点头,“莫小姐走好。”
傅挽月转身,一步一步离开。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呼吸都难受的慌。
如果非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见自己的亲人,如果真的不能再用以往那些亲密的称谓,如果真的不能直言自己就是傅挽月的事实。那么,就让她自己一个人默默的为他们做些什么……感谢,他们曾经那么爱她、护她。
脸色苍白的到了莫府门口,抬头望着上面高高挂着的牌匾,傅挽月握紧双手。
她一定要把莫方怀扳倒!
“小姐,您回来了。”府门口的守卫行礼,傅挽月一声不吭。进了莫府,直接准备回房间。她现在就想喝一杯茶,然后点上安神香,睡一觉。
方才走过前厅,管家瞧见傅挽月便追了过来。“二小姐,二小姐等等!”
傅挽月停住脚步,回过身等着管家跑过来才开口问,“怎么了?”
管家到底是年纪大了,跑了几步就有些喘。深呼吸了几次才跟傅挽月说,“二小姐,夫人叫您过去。说今天是您按照惯例陪她礼佛的日子。奴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今早瞧见二小姐的时候忘了说。方才夫人差了下人过来问奴才有没有见着二小姐,奴才这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