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过一场,我平静了不少。
沈致湘和杨璐去图书馆了,寝室里只剩下我。我清了清嗓子,拨了我妈的电话。
“妈,你在哪儿呢?”
“啊?”老妈笑,“还能在哪,在家呗!”
“哦……我爸最近身体咋样?”
“挺好呀,好着呢,”老妈仍然笑着说,“昨天还出去和人下象棋了呢!”
“那就好。”我鼻子一酸,又有流泪的冲动。
“一回,钱还够不够呀?”
“够,妈,我还有钱。”
“不够了赶紧给妈说啊。”
“嗯,好,我知道……妈,我去上课了。”
“晚上还有课呀?”
“是。”
“好好好,那你快去吧,妈不打扰你了——多买点水果吃,知道不?”
“我知道,妈,拜拜。”
挂掉电话,我把胳膊架在脸上,在床上躺了很久。
严先生给我爸捐了钱。
严先生包养严行。
严行和我在一起。
这太恶心、太恶心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太恶心了。
这天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只是有节专业课老师点了名,严行不在。
我已经很久没在学校里见到他了。而他也没有联系过我。
是的,他在陪严先生。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进入十二月,又到了期末考试月。
有一天晚上我走出自习室,一个女孩儿把我拦住。两个马尾辫儿一晃一晃的,是蓝茵。
“张一回,”黑夜里,她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清亮,“我是蓝茵——你还记得我吗?”
“啊,记得,”我问,“怎么了?”
“你……”蓝茵扬起脸看我,一双圆圆的眼睛里似有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