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都未曾好生休息过,天蒙蒙亮时,元蘅终于撑不住了,便支着额角小憩片刻。
门被叩响时,天际还是青灰色的。
漱玉从不在这种时辰来唤她,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处理。见漱玉推开门,手中还捏着一封信。
“肃王回信了?看过了么?他怎么说的?”
元蘅从不防备漱玉,这种信也由她提前过目。现下粮食之事没解决,横在她心口怎么也放不下。
漱玉还只着了件单薄的寝衣,似是才睡醒不久,将信搁在她的手畔,道:“不是肃王的信,是凌王的。”
呼吸一滞,元蘅的心跳乱了一拍。
是闻澈的信。
元蘅没来由得有些紧张。
与过往闻澈在江朔给她来信时一样紧张,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而如今启都中的状况她一概不知,她最怕自己的事牵连到他。
信是拿在手中了,可她却不敢拆。元蘅全然猜不到闻澈会在信中说什么话。
或许是情深意重的嘱咐,或许是让人耳红的情话,亦或许这人又要不正经,说些轻松之言要她放心。
事实上都不是。
元蘅拆信后惊于信纸之薄,缓慢地觉出自己的不悦。干巴巴的话,说了些启都的无关紧要之事,像是匆匆写就敷衍了事。
果真是她一走,他就潇洒了。
闷着一口气继续翻下去,却发现纸背写着简单的一句话。
“元大人,速来衍江渡口接我,这里风好凉。”
元蘅觉得自己是大抵还没睡醒,看错字了。重读一遍,她的指腹抵着“衍江渡口”四字看了很久。
第71章相依
“他在,衍州……”
泛黄的信纸在手中被握皱,元蘅在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几乎是同时起了身,肩上披着的薄衾随即滑落在地。为了读信才点亮的烛台上火苗被她起身的风吹得四处摇晃,将她的影子也映得乱跳。
“谁在衍州?凌……?”
漱玉这才明白为何分明天还未亮,来送信那人却执意要她即刻将信递给元蘅。
庭院中尚且昏暗,这个时辰着实是太早了些。见她连外衣都没穿好便执灯往外走,漱玉连忙取了木施上的外衣,小跑去递给她:“姑娘,慢些!”
“备马!”
连日的大雨,衍州非但没有暑气,反而愈发有冷下来的意思。未破晓的渡口冷意尤甚。
一层薄雾拢在江面上,朦胧间将远山的都勾勒成一条迤逦的线。夜色被天际的一抹微亮割开,江天相接,再分不清楚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