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李平因要在汉阳留有留守部队,带到汉川的兵马并不足万人。
而谢应龙手上掌握的兵力虽说也只不到两千人,但这些士兵却大多跟着他久经杀场,而且谢应龙还有一千多紧急动员征募出的对农民军非常拥护的青壮百姓。
李平的兵再精锐,这种情况下强攻下此城也很难并可能伤亡巨大。
并且还短时间内破城无望。
于是李平沿汉川县城外围自东向西一段一段的挖起了壕沟,并在汉川县城临江的对面用大炮锁江,打算把汉川县城围死后慢慢再打的举动也就比较正常了。
接着,“不甘受挫”的他再分兵千余人南渡汉水进击沔阳同样也是顺理成章和可以理解。
计划看上去好像有点复杂,但没办法,都是这个时代和社会逼的。
而且这还没完。
按照李平的计划,这分出的千余人兵力谁都知道是不可能攻下沔城的。
他的解释也很简单。
只是在用少量部队孤军深入来引诱沔阳之敌放心的对其进行围歼,然后这支人少却极为精锐的军队会在野外重创沔阳的农民军主力,实现打贼的目的。
也就是说他给明军这边人展示的就是没打算去攻沔城,只是为了去杀贼,为了牵制钟祥的农民军果毅将军白旺,让其忙于应对,无法全力支援谢应龙。
但实际上,李平认为实力弱小的沔阳农民军出城攻击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沔阳农民军最有可能的就是也坚守城池。
然后他就可以继续顺理成章的将围汉川县的部队再调出半数一起去会攻下缺乏火器和兵马不精的沔城。
至于汉川县城,继续围着就行了,他所有的目的和心愿已经完全可以实现。
整个计划虽然看起来大了点,但却能方方面面解释的通,李平认为还是值得和有必要的,他目前仍必须考虑大量的政治因素。
不过他本人出现在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中则完全是个意外。
历史上,左良玉嘉鱼大败损失的主要是马士秀的水军,总折损兵力仅数千,船只两百余艘,就已沉重打击了武昌文武的信心。
前些日子,南下并被击溃的左良玉十万人马虽然有多达半数以上还是跑了回去,损失掉的很多其实是比普通平民强不了多少的滥竽充数之兵。
但再考虑到左良玉在广济的惨败,其损失和打击还是相当惊人的。
这让对左良玉再不满的文官也都不太好意思继续指责左良玉并催促他再次出兵了,甚至很多曾经战意最坚决的文官也开始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包括袁继咸。
战斗的失败,尤其是大规模战斗的失败,对人的信心打击是超乎想像的。
因而突闻李平西进,苦闷不已的袁继咸自然是惊喜的不能再惊喜了。
虽然还不清楚北方的战局出现了重大变化,并且仍不知道孙传庭的计划,但袁继咸也意识到北方的战事可能更为关键。
他于是很快就跑到了汉川县城下李平的军营中督战。
做为一个总督江西、湖广以及应天的军务大吏,袁继咸也挺可怜的。他不像孙传庭那样自己手中有大军,然后可以一言九鼎,甚至孙传庭出关南下也只给左良玉发了军令和通知,却根本没通知袁继咸。
这倒也不能全怪孙传庭,关键是孙传庭不确定袁继咸是不是已经到达了江西九江就任,更不确定袁继咸会不会冒险去湖广督战,也不确定湖广还有没有活着的能说话算数的文官。
孙传庭光想着简单省事了。
然后,左良玉到目前为止也没和袁继咸说孙传庭军令的事。
估计整个湖广,平时给袁继咸面子比较多的大将也就李平一个,然后还也是惯于自作主张的主儿。
虽然袁继咸对李平攻汉川县的谨慎完全没有疑心,但李平还是很不自在,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成天在你身边转悠,换谁谁也不舒服,何况李平的心里还有鬼。
而且袁继咸真要是头脑发热让李平强攻汉川县城或下达什么别的军令,李平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