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第一次见那个女人。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是我放学后要去外公家里聚餐。司机把我送到了爸爸的公司,当时妈妈和哥哥还没到,我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
我没有打招呼,只一味地盯着她,我彻底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年轻貌美,但我觉得没有我妈漂亮,只能说和妈妈是两种不一样韵味的女人。
她朝我笑了,主动弯下身和我挥手打招呼,我没搭理她,然后父亲说我不礼貌。
那个女人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从没有过的惶恐感再次袭上我的心头,那时我对着父亲脱口而出:“爸爸,你要和我妈离婚了吗?”
爸爸第一次揍了我的屁股,还严肃地批评了我。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在父亲面前出现过。以至于很多年后,我偶尔会在想可能当年是我出现幻觉看错了,我爸似乎从来没有背叛过我妈。
而如今,高廷安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一个更可怕的血淋淋的事实出现了。
高廷安说俞兴洋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哥哥……
也就是说……
当年我偶然发现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不,应该说,在有我之前,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得出这个结论,我全身都在颤抖。
我的父亲一直很宠爱我,宠爱哥哥,宠爱妈妈,这是毋庸置疑的,正因如此,我害怕失去这份美好的幸福,那时候的我选择了原谅他犯过的错,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把秘密藏于心底。
也正因如此,我埋下了心理障碍的病根。
我曾经甚至主动在心里为父亲找补过他犯错的借口:是人都会犯错的,只要及时修补改进,他就值得被原谅。
我如此反复给自己洗脑,只为了继续拥有这个幸福完整的家庭。
而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了我:是人都会犯错没错,但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修补。有些原则性的错,犯下了就是犯下了,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在另一个儿子的面前,会是怎样的一个父亲呢?
大概不太好吧?不然他的儿子又怎会忍心亲手送他进监狱?
呵呵,真是讽刺。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爸爸待在里头也挺好的。他犯下的不可弥补的错,太过头了。
察觉到自己内心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我感觉我自己好像也挺可怕的,我的内心可能住着一个魔鬼吧。
可他曾经是我引以为傲的父亲,一想到习惯了金贵生活的他待在那种地方,我又觉得他很可怜。
但真的可怜吗?他犯下的错,让大众来评,没人会觉得他可怜吧?可是我作为他的女儿,我就忍不住去可怜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又忍不住哭了。
我知道,父亲该受的苦头肯定是免不了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力为他争取轻判。
我隐隐觉得高廷安是有办法的,他如今背后的靠山不简单,我以妻子的身份恳求他再次帮我父亲多多打点。
他温柔地替我擦了眼泪,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泛冷。
“现在浪费精力去保你爸已经没有意义了,不如把资源用来保你哥。”
他话于我而言如同五雷轰顶,我声音都是发颤的:“我哥怎么了?”
“你爸都这样了,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你哥会很干净吧?我知道你短期内很难面对你爸发生的这些事,你想竭尽全力救他,我懂你现在的心情。”
“但是菲菲,越是到紧要关头,越是要学会顾全大局。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难免会遇到一些绝望的事,让我们痛苦不堪、无能为力。有时候我们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熬过去。”
父亲的事都解决不了,他居然告诉我,大哥也存在着危险。
似乎一夜之间,叶家就要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