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除了洗澡睡觉,舒桥每一刻都能见到那块表在他手上。
他带她去野外山顶看星星,买了酒,舒桥却说自己重度酒精过敏,还说了自己之前不知道自己体质,两口下去被苏宁菲送到医院的事情。
商时舟也不怪她不早说,他开了所有的酒,却不喝,说这样比较有气氛,又说自己如果喝了,舒桥也会醉。
然后在舒桥问为什么之前,与她长久地拥吻。
情到浓时,四野无人,只有那台斯巴鲁ipreza在星夜里晃动。
车窗上纤细的手指微曲,又无力落下。
她躺在他的怀里,用手指在他胸膛乱画,再被他一把抓住,侧头来抵住她耳垂:“还想要?”
舒桥早就没有力气了,挥手打他一下,却也不太怕,只笑,又带了几分试探,终于问出口一句:“你以后还会突然消失十多天,不回我信息吗?”
商时舟没有回答。
她没有继续问,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许久的沉默后,舒桥几乎要顺着这一股涌上来的困意睡着。
被淹没之前,商时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在努力。”
想了很多可能,也不是没有用钱给她打一条在海外求学路的打算。
无论她想要上哪一所大学,想要学什么专业。
又顿了顿,他像是低喃:“可你偏偏想做外交官。”
他本不该擅自插手她的人生。
情难自控,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能说是错,也没有后悔,再来一次,他也未必能控制自己想要靠近她的心。
爱太真实,太难掩盖,太难唾手时又放开。
他曾自大觉得什么都可为她实现。
可到头来,竟只剩下,不去熄灭她的梦想。
舒桥没能分辨他话中的情绪,只顺着说:“嗯,要做外交……官。”
然后沉沉睡去。
好像有人吻她额头,商时舟也好似接了许多电话,电话那头硝烟弥漫,他却一反常态地轻柔以对,只怕惊扰怀中人的一场清梦。
那一夜很短也很长。
有人熟睡,也有人久久望着星空,灰蓝的眼底有疲惫,有犹豫,也有挣扎。
但最后,所有情绪尽数熄灭,变成睫毛在眼睑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商时舟走得无声无息。
在舒桥拿到驾照的第三个午后,舒桥突然失去了他的消息。
明明前一天,他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巨细无遗地教她一些驾驶的小技巧,说着“只要你开得够快,事故就追不上你”一类的胡话,又在舒桥大着胆子稍微超过限速的时候,义正词严地给她上了一节生
动的普法课。
纵使心有预感,舒桥还是比自己想象中更难以接受。
才学会开车两天,前一天副驾驶没有商时舟,她还不敢上路。
这一天,她就已经开着那台提速过于快而难操控的ipreza走遍了北江的大街小巷。
她去问燕归院的老板,老板早就认得她,面带客气,却难掩眼中茫然,只赔笑:“商先生的事儿,我哪敢过问。”
车水马龙,她一脚急刹,惹得后车的人怒意昂然来骂,却又在看到这样张扬的车主是舒桥这样过分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后,硬生生咽了回去:“……路上开车还是要小心点儿的!也不是谁都有我这个反应速度刹车!给你追尾了怎么办!你这车上的改装件各个精贵,换都得从国外进,还不指定没货呢!”
舒桥愣了一会,连声抱歉。
那天她坐在车库里,一件一件在手机上查那些改装件的拗口牌子和名字,像是记住这些,就能留下他在自己身边存在过的烙印。
也给许深打过电话,许深欲言又止,字里行间都是劝她想开一点,也说京市繁华,世间并非再无良人,又问她什么时候来京市,他去接她。
舒桥不是没听懂,她低声道谢,到底还是拒绝。
这样的寻找停止在舒桥推开临江那套公寓的房门时。